第1064章 我也没掘他们家祖坟

十几个人扭头看一眼远处的海寇马队,心中更加郁闷。

都距离洛城如此之近了,海寇怎么还紧追不放?

宋辰高声骂道:“是老子掘了海寇家族的祖坟了吧?”

十几个马匪也一边紧张地催马奔跑,一边高声叫骂。

许七跟林丰共乘一骑,他在前面低声说道。

“木川,我知道,这些海寇肯定是冲你来的,你该心里有数。”

“我心里没数,我也没掘他家祖坟。”

林丰否认。

跟在他俩旁边的段景秋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
许七看着笑颜如花的段景秋一时呆滞。

林丰则好奇地问:“你是人家的肉票啊,事主很可能不出赎金,怎么还能笑得出来?”

段景秋收了笑容:“我爹说过,我从小就活得没心没肺,难道你痛哭流涕,愁眉苦脸,眼前的困难就会消失吗?”

“那你也该积极去想办法解决困难吧。”

“我正在想啊,既然打不过,就加入好了呀。”

林丰无语,觉得此女的思维果然超前,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。

十三马帮的首领宋辰确实也有些本事,不然也不会将这七十骑的马匪带成顶级匪帮。

他也有派出游骑,对四面进行侦查,随时会有情报送过来。

当宋辰接到最新报告,说抚安城中的海寇,基本全部派出来时,眉头顿时皱得更紧。

他觉得此事不一般,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。

这些海寇的军队,绝对不是针对他们十三马帮来的。

在一处半坡上休整时,宋辰不由得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林丰。

此人身怀能活死人的绝技,面对他们这些强悍的马匪,神情一直淡漠如初,一点慌张的神色都没有。

一开始宋辰就没把林丰当普通人看,但是,却没想到,此人如此的不普通。

能让海寇几乎全体出动的人,恐怕是个大神。

如果此事是真的,他们这是引火烧身了。

就算知道劫了段二爷的女儿,宋辰都没如此惶恐过,大正禁军他了解,做马匪就没少跟他们打交道。

都是大宗人,一是没有赶尽杀绝的仇恨,二是禁军办事,没那么较劲,公事公办,应付差事,得过且过,总之,这帮子丘八,没本事没手段也没努力的劲头。

而海寇则不同,这些家伙都是较真的狠人,动辄挥刀拼命,没有理由,没有原因,只要你惹到了他,就是与你不死不休。

就算没惹到他们,也会不知不觉中被当成敌人。

洛城的守军都躲着这群海寇,尽量不与他们发生接触。

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,天生就是敌对的双方,不需要任何理由,互相看不顺眼,就可以挥刀拼命。

看似广袤的土地,如果海寇再掺和进来,对他的马帮是个很大的威胁,甚至挤压得自己没了生存空间。

都是强盗,都以掠夺为生,谁强谁就能活得更好,谁弱谁就会饿死。

宋辰思虑再三,趁着众人吃晚饭时,踱到林丰跟前。

现在是许七和林丰老待在一起,再加上段景秋,三个人成了一小撮。

“木川先生,你觉得这次海寇大部队出动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
宋辰很是真诚地请教。

林丰早有预感,鹤田元等不到自己女儿鹤田蝶回去,自然会发疯,不但会到处寻找自己,肯定还会发动抚安城内的守军。

“海寇就是一群疯子,我只是抢了他们一件衣服,不会出动上千的军队来抓我吧?”

林丰故作惊讶。

宋辰摇头不语,显然,他不信林丰的话,却也无法判断,眼前这个身形瘦削,一脸和煦的年轻人,会做出什么让海寇发疯的大事。

许七突然一脸郑重:“老大,海寇不会是想来取洛城的吧?”

段景秋也深以为然。

“大正禁军调集了大批人马,前去攻打镇西八府,洛城守卫空虚,你们都能跑进城里打劫,更别说海寇了。”

宋辰很认真地反驳:“我们只是偷袭,抢了就跑,海寇就不一样,他们想取洛城,大批军队还未到城下,便已暴露了行踪,必然会引起驻军的拼命抵抗,关闭城门,凭高城防御,如此城高墙厚,想破城很难。”

林丰暗自点头,这个宋辰脑子可以,是个用头脑打劫的匪首。

“他们敢越界进入大正疆域,咱为何不灭了他们?”

宋辰奇怪地看着林丰。

“木川先生,我们是马匪,不是大正禁军,跟海寇拼命?我们没那么愚蠢。”

林丰笑道:“他们过来抢大正的地盘,咱们也是在抢大正的钱粮,有他们的就没了我们的,最后还是要跟他们拼命。”

段景秋不屑:“你把大正禁军当成什么了?任人宰割的羔羊?”

“我没有贬低大正禁军的意思,可段姑娘不是刚刚被许七从大正禁军眼皮子底下弄到了这里吗?”

“那只是一时疏忽,让他们钻了空子。”

“一个军纪森严的队伍,会有空子让别人钻么?让他们去镇西,钻一钻镇西军的空子试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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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七不乐意了,瞪着眼睛。

“怎么着,镇西军有啥了不起,我们还真就去抢一把,他们也奈何不得。”

说着话,他转头看宋辰。

“对不对老大?”

“闭上你的嘴吧,这几年顺风顺水,让你不知自己姓什么了。”

宋辰沉声呵斥。

许七一缩脖子,不再说话。

宋辰转头对林丰说道:“木川先生,海寇我们是动不得,只能暂时避开他们,请先生看在我们诚心相待,可放过我等,毕竟生活不易,若有出路,谁愿意做马匪。”

许七和跟过来的老万,听了宋辰的话,木呆呆地不知所措了。

从来没有见过老大说出如此软弱的话,这还是那个叱咤风云,舍我其谁的宋天王么?

“老大,大不了开杀就是,何必如此...”

宋辰一瞪眼,把老万的话瞪了回去。

林丰本来没将这些人放在心上,既然敢做马匪,就知道归途不会善终。

如果海寇追过来,可利用这伙马匪展开杀戮,借以掩盖自己的踪迹。

而马匪的生死,不在林丰的考虑范畴之内。

但是,宋辰如此说话,让林丰有些犯了难。

他不怕对方态度不好,就怕人家软语相求,让自己产生恻隐之心。

此时林丰想起了断剑的冷血,那是种没有任何人性,没有丝毫波动的杀戮情绪,只为自己的生存。



林丰瞥了段景秋一眼。

“诸位英雄,你们是否想成为大正朝的军官?”

几个人都是一愣,怎么忽然说到这个?

“如果有门路,我等自然想进入朝廷的军队谋生。”

许七抢着说道。

“段姑娘便是你们的门路,只要你等为抵御海寇做出贡献,这就是进入大正军队的凭证。”

宋辰皱眉:“你的意思是,我等出手击退海寇的入侵,便能以此为军功,进入大正军队序列?”

林丰点头:“此事可由段姑娘作证,最合适不过。”

段景秋立刻拍手道:“正是如此,木川先生说得对,只要各位为大正出力,再加上我爹的引见,朝廷没有理由拒绝。”

许七一脸兴奋,老万面无表情。

宋辰心中疑惑,他可不会只凭一个女子说几句,就会没了自己的主张和判断。

“跟海寇打,我的这些兄弟恐怕剩不下几个,你们哪里知道这些家伙的战斗力。”

宋辰心有余悸,皱眉说道。

“你跟海寇交过手?”

林丰问。

“干我们这一行,哪里有钱和粮草就去哪里,人吃马嚼,自然少不了供给,东到长治府,北到福长州,包括抚安府还有洛城,这些地方我们可是都抢遍了。”

林丰点头:“都是战骑,活动区域自然很大,能依然活跃在这里,肯定没吃亏。”

许七得意地说:“那是自然,有我们老大的指挥,这亏也只有他们能吃。”

段景秋顺着他的话说:“既然如此,干就是了,只缺了你们的战绩,多砍几颗海寇的人头,禁军军官便都有了。”

林丰也附和:“有心算无心,这一仗不难打。”

几个人在这里说话,眼见天色暗了下来,宋辰示意老万去让人弄干粮吃。

目前的局势,不敢再点篝火做饭,只能啃干粮补充体力。

老万去弄干粮,宋辰看着林丰。

“木川先生可是跟海寇动过手?”

“嗯,确实跟他们打了几架。”

许七惊道:“怎么样,胜负如何?”

宋辰拍了他脑袋一巴掌。

“若是输了,他还能在此跟你说话吗?”

许七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段景秋忽然指着远处惊叫道。

“你们看,这些是不是海寇的人马?”

众人扭头看过去,只见远处的田野中,有一溜火把,蜿蜒游动着,大方向正是他们所在的地方。

林丰皱眉,从这些火把的数量上判断,海寇大约有百十骑,即使天黑下来,仍然没有停止搜索。

宋辰吐出一口气:“他妈的,这些海寇是真疯了,到底是谁捅了他们的窝?”

林丰心里明白,这是鹤田元疯了,见不到自己女儿回去,肯定不能让手下人消停。

“你们打过夜战吗?”

宋辰沉吟道:“倒是夜里跑过路,在黑夜里打仗,伤亡太大,谁也不想干这事。”

许七急道:“咱们往洛城跑吧,也许洛城的守军看到火把,必然会出击消灭小股海寇。”

宋辰冷笑:“你高估他们了,若真到了城下,禁军只会紧闭城门,哪里敢出城迎战。”

“再有一个时辰,差不多就到了此地,咱得离开这里。”

老万不知什么时候回来,插嘴道。

林丰轻声道:“或许能坑他们一把,让他们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大正地盘上撒野。”

“如何坑他们?”

许七问。

“看他们的移动速度,肯定是骑兵,战马在黑夜里奔跑,最怕什么?”

“陷马坑?”

“还有绊马索。”

林丰一拍手:“对,咱们先让人探好退路,然后用弓箭引导他们往这边冲锋...”

他的话还未说完,许七便抢着说道。

“咱事先挖好坑,让他们吃个大亏。”

“来得及吗?”

“如果你们不再犹豫,那就来得及。”

宋辰面色一阵犹疑,眼睛看着远处仍然在向前移动的火龙。

“好,咱就干他娘的一场,别让海寇觉得咱大宗无人收拾他们。”

许七立刻跳了起来。

“老大,我带人去挖坑。”

林丰摆手:“都去挖坑,这个坑也得有个讲究。”

“啊,这个玩意还有讲究?”

林丰起身:“走,咱们边挖边说。”

他很积极,因为他想利用这一场夜战,让海寇知道,这个方向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支队伍,从而引导鹤田元换个方向搜索。

没有镇西军的工兵铲,十一个马匪手里只有马刀。

幸亏田野中土质疏松,很多都是农民耕种过的农田。

陷马坑不宜太深,但是要陡峭,让马腿踏进去后,不宜拔出,从而利用惯性,别断马腿。

陷马坑的排列间隔都有讲究,不能太密集,也不能太稀疏,而且海寇骑兵发现陷阱后的反应,也得算计进去。

林丰对这个很在行,之前与鞑子骑兵打过无数次战斗,陷马坑挖得十分熟练。

十几个人一通忙活。

就连段景秋也下了手。

没想到一个大小姐,竟然如此泼辣,不但能说,也能干活。

用她自己的话说,就是经常亲自下手查验和搬运货物,装卸马车的重活也经常干。

他们用马刀挖着土坑,一边听着林丰的指导。

宋辰疑惑地问:“木川先生,你确定是个郎中?”

林丰只得解释:“我以前在镇西军中,做过郎中,为了寻人,这才离开军队,辗转来到这里。”

段景秋好奇地问:“木川先生,你家是哪里的?”

“镇西的。”

“那你可知道岭兜子城堡?”

“呃...去过很多次,段姑娘去过?”

段景秋摇摇头:“很想去看看的,爹不让。我们段家的许多货物,都是从岭兜子城堡过来的。”

“为何想去那么偏僻的地方?”

“就是觉得那里太神奇了,不知是谁,弄了那么多好东西。”

“你说的是啥好东西?”

许七好奇地问。

“钢材,木材,红砖,石灰,火药...等等吧,好多呢。”

宋辰插话道:“镇西不是大宗摄政王林丰弄起来的嘛。”

“对,林丰是摄政王,怎么会去干这些活,我想知道是谁弄出的这些好东西。”

“你跟他们做生意,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。”

“他们不说啊,嘴巴严得很。”

“你多花点钱,不信撬不开这些人的嘴巴。”

段景秋笑道:“也不用了,林丰已经死了,大正太子正率兵进攻上林府,用不了多久,镇西便被大正收复。

我爹说了,到时候他就请求皇上,把岭兜子城堡让我爹管理使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