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2章 各方动态

温兆荣深吸一口气。

“我们在沿海住了多年,许多人海寇的话说得很流利,咱可以利用这一点,冒充海寇的队伍,进入城内,见机行事。”

他想的还是跟林丰带人去偷盐一样,只要能将粮食装到船上,离开河岸,海寇就拿自己没了办法。

可是他们没有林丰的本事,面对凶狠且身手凌厉的海寇,没有哪个人能一击必杀,并且不能让其发出声音。

想想很是轻松,可真施行起来,半点把握都没有。

林丰的偷盐行动,他们根本无法复制。

“先找两个机灵点的,进城查看一下情况,最好画出粮食存储地图,摸清守卫具体位置和巡逻时间...”

林丰跟温兆荣仔细探讨了一番,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。

最后,他吐出一口气。

“好,办法我跟你已经说清楚了,以后的路该怎么走,你得独立承担起十三营的全部责任。”

温兆荣一惊:“大人,您这是要离开吗?”

林丰点点头:“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,你们在这里坚持些时日,镇西军水师会来接收你们入队。”

“大人,会有多久?”

“我想...很快吧。”

林丰心里也没有底,此地远处东南沿海,距离自己的镇西八府近万里之遥。

要想打到这里,恐怕整个大宗疆域,就已经全部归了自己,大正朝廷和海寇,在此将无立足之地。

要想实现这个目标,还有很多事要做,并非朝夕之功。

两人沉默下来,安静地看着河岸上,田野中的杂草灌木,在微风中,簌簌抖动。

福宁府东面三百余里处,是裴七音带领林丰护卫队驻扎的鹰涧峡县城,县城南的晋江支流,当地人称做弥河。

弥河往东流,越过甘庆府后,继续往东,进入大海。

而此时,弥河入海口处,有一条木船,正顺流而下,直入大海。

木船上除了四名船工,还有三个人。

裴七音坐在船舱里,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波涛,心中十分震撼。

她是第一次见大海,被一种波澜壮阔所震撼。

跟她同样傻呆呆的是身材高大,如一座小山的乔巨山,还有伏在船头,身体略微抖动的温剑。

裴七音安排好护卫队的事务,便带了乔巨山和温剑两人,坐船入海,沿着当时林丰走时的路线,来到这里。

她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,镇西军和镇西八府,不能没有林丰,跟她一样,眼前这两位,也不相信林丰会真的消逝。

木船入海后,根据船工的经验,裴七音决定沿着海岸往北,从甘庆府进入渠州府。

一路走一路探访。

与此同时,大正京都城东的丰泽河上,有一条巨大的花船,正缓缓沿着河道,往东行驶。

这条花船是京都城内,有名的青楼,金三书社的船。

船上除了金三书社头牌柳书雪外,还有舞技超凡的凡柔。

这两位一出京都城,金三书社算是空了一大半生意。

两人带了金三书社的几个姐妹,持了大正朝的通行金牌,一路畅通无阻。

这面金牌可是柳书雪求了当朝的宰相苗长风,才拿到手里,暗中承诺了苗长风,等她游历归来,可答应其一个要求。

苗长风早就垂涎柳书雪的身子甚久,得到她的答复,魂魄就离了体,不管柳书雪有啥要求,都一律没口子的答应。

而柳书雪离京的目的,自然是为寻找林丰。

到处盛传林丰被隐世门派昆嵛山的舒琴杀死了。

柳书雪的情报更是来得快且准确,她再三托人打听,落实了此消息出自昆嵛山戒律长老舒琴之口。

她知道舒琴是隐世门派中的名宿,在门派中位高权重。

尤其是身为修者,不能轻易承诺或说谎。

虽然柳书雪心中绝望,却仍然有那么一丝不甘。

她觉得自己的眼光差不了,林丰绝非凡人,从其面相上看,也绝非短命之人。

这里面应该出了什么岔子。

在煎熬了许久后,柳书雪才决定,亲自出去寻找林丰。

没了林丰,她觉得自己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,能尽快找到林丰最好,如果能确切落实了林丰的死讯。

柳书雪也暗下了决心,就跟随林丰一起离开这个世界。

虽然人前风光无限,可柳书雪的心里,没了林丰,空荡荡地,没了支撑。

巨大的花船,沿着丰泽河,越过广丰县后,前方是永宁府,再往前,就是分了岔的晋江,过了这个岔口,前方的河道被唤作永定河。

花船行驶缓慢,一路往前,到了州府还需上岸采买补给。

柳书雪的情报,知道林丰是被舒琴从鹰涧峡带走的,沿着弥河进入了东海。

所以,她的路线,便是从永定河入海,绕过渠州府前往甘庆府,再至鹰涧峡。

丰泽河在梅津县南部有一个分岔,往西北是洛凌渡,往东南是永定河。

而洛凌渡这条河道,有许多渔民,在漕帮的把持下,过着还算能糊口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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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众多的渔船中,有一条破旧的渔船,此时离开了梅津县,径往岔口而来。

渔船上只有一个渔夫,独自摇着撸,顺流往永定河方向驶去。

这个渔夫面无表情,无视了身后不远处有人高声吆喝。

他的这条船是偷的,船主带了十几个人三四条船,随后追了上来。

毕竟人多力量大,很快,三四条船就拦在了破旧渔船前面,挡住了去路。

那船主是一个中年汉子,抬手指着渔夫大骂。

“你这个混蛋,老子觉得你可怜,才给了你活命的营生,谁知贼性不改,竟敢偷老子的船...”

“于老大,跟他废什么话,又听不见,扔到江里喂鱼便是。”

有汉子高声叫道。

“就是,一个哑巴,于老大你仁至义尽了。”

“捆结实点,别让他挣开了,都是水里挣命的,水性都差不了。”

“对,打晕了再扔。”

一众十几个汉子吆喝着,开始往破旧渔船上跳。

那面无表情的汉子站在船上,手里抓了船撸,一动不动,不知在想什么。

于老大挥挥手:“动手吧,就算老子瞎了眼,招了个白眼狼来。”

“于老大仗义,都是这哑巴做事太绝。”

“对,于老大无需自责...”

一帮汉子嘴里说着话,手里用竹篙插住哑巴的破旧渔船,抬腿往船上跨过来。



第一个汉子已经跳到哑巴的破旧渔船上,抬手冲仍然傻站着的哑巴就是一拳。

谁知,那哑巴不动则已,见对面动了手,船撸立刻抡了起来,在拳头还没到脸上时,先一步将那汉子一撸砸到船下。

那汉子不防,从几条船的间隙中,跌进水里。

众人惊叫起来。

“啊,还敢还手。”

“哑巴打人了...”

“杀了他...”

一众汉子们纷纷往破渔船上冲,手里拿了竹篙的,还有船桨的,有的汉子还从怀里抽了一柄短刀出来。

破旧的渔船在水中剧烈晃动着,哑巴却站得很稳,手中粗笨的船撸,左一下右一下,每次都能击中一个汉子。

而被击中的汉子,毫无半点抵抗能力,只一下就跌到水中。

扑通扑通扑通连连溅起无数水花,刚刚跨进破船的汉子,尽数被哑巴砸到水里。

于老大顿时傻了眼。

他收留这个哑巴,也问不出来历,只知道很能干活,打的鱼也比别人多,还不要工钱,只是管饭就行。

是个难得的人才,谁知身手竟然也如此厉害,十几个汉子近不得身。

哑巴抡了一阵船撸后,见身周再无人敢拦着,便缓缓将船撸插进水里,摇动起来。

破旧的渔船挤开前面的两条船,往前行去。

于老大和剩下的几个汉子,呆呆地看着他,不敢再上前动手。

那些跌进水里的汉子,也没伤得太狠,顶多有头破血流的,却死不了人。

都是在水里挣命的渔民,跌进水里,等于放他们一条生路。

所有人从水里爬上船后,没人说要追着要船的。

于老大也不说话,任凭渔船在水里打转。

哑巴就是跟在林丰身侧的木头脸,他从福宁府追着林丰去了上林府,没有追上林丰的脚步。

本来想准备路费,再进大宗南部疆域时,就听人家说林丰死了。

他不会说话,耳朵又不好使,消息滞后太多。

等他打听清楚,林丰是在鹰涧峡离开的,去了东海后,便私下出走,离开上林府,沿着晋江,坐船去了同盛府。

在临都进入洛凌渡。

木头脸不管别人怎么说,他必须要确认林丰的生死真相。

他本来就是在水上讨生活的,所以,一路往东海走,都是选择水路前行。

上林府过同盛府在临都府城东,晋江在这里分了岔,一条往南,一条往东。

往南的河道叫洛凌渡,往东的河道叫延同河,洛凌渡一直往南再往东,与丰泽河汇聚成一条河,就是永定河。

而延同河则往东过洛临府再往东从大正皇帝赵争的第一座皇城,洛城北,绕城而往南下,过福长州入东海。

延同河上有一条战船,从其形制上看,是镇西军的船。

船上有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一脸风尘之色,正皱了眉,紧盯着前方的水路。

他便是镇西军中赫赫有名,却总是不见其面的,游骑营老大韦豹。

韦豹已经跟白静、王前还有胡进才三人打过招呼,他这个阶段的主要任务,就是寻找林丰。

其他事务,已经交给手下打理。

韦豹带了几个游骑营的骨干,放弃战马,乘船出行。

准备从延同河绕过洛城后,从福长州入东海,沿海岸南行,过渠州府到甘庆府走一趟。

没了林丰的镇西军,已经开始人心惶惶,虽然军卒还不知道,但是中上层军官,基本都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。

如果长时间没有林丰的确切信息,整个镇西军,恐怕要陷入动荡不安之中。

韦豹现在的第一要务,就是无论如何,要将林丰的消息,落到实处。

不管是死是活,总得有个确切答案。

镇西军风雨飘摇,可林丰却老神在在。

他正坐在一条渔船上,专心地烤着鱼。

安排好温兆荣和镇西军水师第十三营,给他们做好了行动计划和近期任务。

林丰便离开了战船,与叶海山师徒二人,弄了条小渔船。

容融摇浆,叶海山闭目打坐,三人小舟,沿着永定河往西缓缓行驶。

林丰算计得也很好,他掐着指头数,镇西军待在镇西八府中,虽然受到了大正禁军的攻击。

但是,上林府有白静,王前。

天枳府有张常有。

临都府有李东来。

京西府谢重。

京高府程梁。

南部福宁府还有胡进才、裴七音。

综上等等,自己的镇西军还有镇西八府,都固若金汤,根本不用自己去操心。

他已经打算隐姓埋名,不再公开露面。

因为在没有把握摆脱隐世门派的追杀前,还不如隐入暗处,伺机而动。

下面可以给大正皇帝捣乱,上面可以下手宰几个隐世门派的弟子。

让两方面的人,都找不到明确的报复目标。

林丰手里转动着烤架,心中却琢磨着该如何去寻找大太监朱启盛那富可敌国的财宝。

在暗中给镇西军弄些军费,何况自己还招募了些新军,都需要军饷和购买粮草物资。

林丰觉得,自己在暗处捣乱,要比在明处率军摧毁敌人,更加舒心痛快。

“哎,木川,鱼糊了。”

容融在摇着船桨,大声吆喝起来。

林丰琢磨事情入了神,忘记了手里还在烤着一条大鱼,想到高兴处,就连一股糊味都没惊醒他的美梦。

手忙脚乱地收拾烤焦了一面的大鱼,扭头看到叶海山已经睁开了眼睛瞪着自己。

“呵呵,差点睡着了,这几日有些累。”

林丰解释道。

叶海山摇摇头:“看你刚才得意的模样,是梦到发财了吧?”

“肯定梦到娶了漂亮媳妇。”

容融跟着调侃。

林丰瞪起眼睛转头看容融。

“厉害,真是活神仙啊你,竟然能知道我梦到了什么。”

容融苦笑:“啊,是真的梦到了漂亮媳妇?”

“是你猜的,还以为你道行有多深呢。”

“去,我修的可不是给人算命。”

林丰用刀将烤糊的部分剔掉,继续转动烤架。

“你还不如学给人算命呢,好过啥也不是。”

容融怒道:“木川,你当着我师父的面,如此说话,小心让师父割了舌头。”

林丰转头看叶海山。

“叶先生八十多了吧,这个年纪是该在家颐养天年,怎么还在江湖厮混,你的徒子徒孙忒不孝顺了。”

叶海山倒是不恼,一脸温和。

“小子,你觉得老夫是在厮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