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3章 早晚都得走

黑衣老者见状呵呵笑了起来。

“你们不如让她过来拼一拼,早走晚走,早晚都得走。”

燕小乙恨声道:“这位先生,你我无冤无仇,为何要赶尽杀绝?”

黑衣老者嘿嘿一笑:“杀人还需要什么理由?”

燕小乙心中明白,今晚看来是在劫难逃了,也不知自己的老大去了哪里,到现在也没见人影。

“好,只是先生知不知道,我们的大哥,也是隐世门派中人,太行剑形门燕小甲。”

黑衣老者摇摇头:“凡入山门修行者,须断去尘缘,谨守本心,方能成就一番伟业。”

他说着话,扫了众人一眼。

“若还牵挂着尔等,想来也无甚前途,还是让老夫替他了却尘缘,助其向上一步吧。”

说完龇牙一笑,身体一晃,消失在原地。

下一刻,拦在燕小丁身前的燕小庚,突然一声惨嚎,身体打横飞了出去,摔在十几步外的残垣中,没了声息。

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,燕小己闷哼一声,身体也跟着飞了出去。

燕小丁挥刀横斩,却只是下意识的动作,她无法判断出,黑衣老者的位置。

下一刻,黑衣老者的一张长脸,出现在燕小丁的跟前,诡异的笑容,让燕小丁浑身汗毛直竖。

手软腿软。

她想用马刀劈过去,怎奈手中刀是如此沉重,想挪动一下都难。

黑衣老者瘦长的手指,缓缓刺向燕小丁的胸口。

燕小乙狂喊一声:“杀!”

粗壮的身体从原地窜了起来,手中马刀在前,直刺黑衣老者。

黑衣老者连看都没看他,拼起的食指和中指已经贴近了燕小丁的胸前。

就在他准备发力戳出去的瞬间,忽然发觉身后有东西靠近,从感触上判断,若不躲闪防御,会给自己造成损伤。

前伸的手指瞬间转向,身体往旁一闪,反手挥了出去。

“砰”的一下,黑衣老者的手与撞过来的东西碰撞在一起。

从黑衣老者身后砸过来的东西,向后飞去,在院门口处落地。

黑衣老者也是稍稍后退半步,仔细盯着院门口的方向。

夜色里,一脸凝重的燕小甲,跟黑衣老者硬拼了一记,感觉自己胸腹间有一股翻腾的带有血腥味的能量,若不是他努力压制着,就要冲出喉咙。

“老大。”

“大哥。”

倒塌的残垣上,几个人都惊喜地喊起来。

燕小甲没有理会他们,只是冲黑衣老者拱手。

“太行剑形门燕小甲,不知阁下无理心门哪位大师莅临?”

黑衣老者本来前倾的身体,稍稍凝住。

对方是中原隐世门派的大派,而且也看出了自己的门派,再下杀手,恐怕暗中有他人窥探,传出去不太好。

“呵呵,剑形门,不错,能抗住老夫一击,想是二代中的精英弟子了。”

燕小甲听他的口气,就知道此人在无理心门中,地位不低,而且手段硬是要的。

只是随意的一挥手,就差点让自己受伤吐血。

“前辈,这几位确实是在下俗世中的兄弟,还请手下留情。”

黑衣老者沉吟片刻,阴沉着脸。

“舒风亭去了哪里?”

燕小丁刚要开口,却被燕小甲狠瞪了一眼。

“前辈,舒风亭已经沿永定河往西,现在应该快到淇县城了。”

黑衣老者眼珠子转动了一会儿。

在场众人的呼吸都放到了最轻,呆呆地站在原处,紧张地看着黑衣老者。

燕小甲笑道:“前辈,不知如何称呼,在下师尊马上就到了,不如盘桓片刻。”

“老夫没工夫,以后再说。”

黑衣老者的话音未落,人已经从院子里消失不见。

燕小甲站着没动,其他人也不敢乱动。

整个镇子里的人,都安静的如同无人一般,只闻夜风吹拂着杂草的簌簌声。

过了半晌,燕小甲终于吐出一口气,浑身扭动了一下,冲燕小乙等人招手。

“行了,都放松吧。”

众人这才如释重负,纷纷退到各自休息的地方。

燕小乙,燕小丁还有燕小戊三人,一脸悲愤,一齐往前,拱手冲燕小甲施礼。

“老大,咱就这样算了?”

燕小甲一脸苦笑:“去看看他们几位如何了,不要想着报仇,这不是你们能干的事。”

几个人闻言,连忙去看被黑衣老者击飞的燕小己和燕小庚。

其实,燕小甲也只是那么一说,他心里早就明白,以黑衣老者的手段,这两位肯定不会有活着的希望。

“大哥,他们...死了。”

燕小乙声音有些颤抖,他亲眼看到,黑衣老者临近,两人就先后飞了出去。

然后,自己也往前冲过去,若不是老大出现,恐怕,他燕小甲此时,也如同这两人一样,没了呼吸。

燕小丁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,她还在想,自己的大哥说了舒风亭的行踪,那黑衣老者已经追了上去。

如果没人跟舒风亭报信,会不会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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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都没害怕,刚才自己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。

现在满脑子是如何通知舒风亭,让他躲避黑衣老者的追杀。

燕小甲叹口气:“你们都听清楚,此人很可能是鹰岩岛,无理心门的长老,若不是忌惮我剑形门,恐怕我也会载到他手里,此地不能待了,收拾东西,立刻离开。”

众人连忙称是,各自去收拾东西。

燕小甲指了指残垣中的尸体。

“先找地方埋了,此事过后,再行厚葬。”

燕小乙点头,招呼几个汉子过来,寻了草席,将几具尸体卷了,抬了出去。

没有太多的东西,不过一刻钟的时间,燕氏七雄的队伍,从镇子里悄悄开了出来,摸着黑往隆福崮山中行去。

快入山时,战马已经无法骑行,所有人下马,各自牵着战马往前摸索着行走。

燕小甲站在一块岩石上,看着从眼前经过的众人。

直到所有人都走过去,他才冲燕小乙招手。

“小乙,看到小丁没?”

燕小乙茫然地看过来。

“大哥,小丁不是跟着您的吗?”

燕小甲皱眉喝道:“坏了,这丫头自己走了。”

燕小戊反应快:“大哥,她是去找舒风亭了。”

燕小乙恨声道:“这不作死吗。”

燕小甲稍一犹豫:“你们去下一个汇合点,记住,这段时间小心隐藏行踪,不要随意暴露痕迹。”

“是,大哥。”

“大哥,您这是要走?”



此时,燕小甲已经离开原地,夜空中隐隐传了一道声音过来。

“我去拦住那不知高低的丫头...”

林丰看着眼前倒塌的房屋上,冒起的火苗。

整个县城内,并没有因起了大火,而出现人或者动物的骚动。

林丰也奇怪,若此城内还有生物,不该是鸡飞狗跳,人喊马嘶吗?

他见火势减弱,被火笼罩的残骸,应该烧得差不多了。

随即转身缓步往前,沿着青石街道行去。

四周寂静,林丰手里把玩着一只三棱形的尖锥,这个东西,是他从那掌柜的身上得来的。

不知是什么材质,入手轻巧,尖刃锋利。

关键是,林丰发现,此物在掌柜的手里,能发出去后,还能隔空招回到手里。

除了自己的断剑,还没见过有如此功能的武器。

所以,他一边研究着,一边往前走。

期望能遇到一个活人,跟他说个话。

一个偌大的县城,怎么会只有一个酒馆呢?

城门处那个军卒说过,城内有衙门,还有七品县官。

可惜,城内起火,连个活物都没出现。

林丰来到一处街衢,这里是两条街道交叉之处,虽然夜色浓重,他却看得清楚。

四面的店铺房屋都没有生气,再往前,有一处高大门楼,宽大的木门框上挂了匾额。

淇县衙。

衙门口的两扇木门敞开着,里面静悄悄,毫无动静。

林丰决定还是进去看一眼,他很奇怪,一座县城,怎么会连个活人都没有呢?

如果是一座空城,也还罢了。

可明明城门口有军卒站岗,还说有官吏在的。

看来这整个就是一个骗局,到底是谁设下的,林丰没想明白,当然,他是所有隐世门派的公敌,这个不用判断。

可是,他现在的身份是昆嵛山的舒风亭。

是谁要对付昆嵛山?

或者只是为了自己杀了三个无理心门的弟子。

鹰岩岛和东流岛便联手,在此城内对付自己?

林丰一边琢磨着,一边缓缓踱进了县衙大门。

他知道,躲是躲不过去的,以隐身门派的手段,早晚会找到他头上。

既然如此,还不如主动出击,看看谁的命硬。

城门洞的军卒,说出有官吏在堂,自然不是白说的,里面一定有深意,也许,答案就在此县衙之中。

就在漆黑的夜里,林丰跨进了衙门里的大堂,意识中见到了大堂正中悬挂的“正大光明”牌匾,还有下面县太爷坐的椅子和书案。

整个大堂内,无论桌椅还是木质的门窗,青石铺成的地面,都落满了灰尘。

厚厚的灰尘说明,此处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。

县衙都没人了,那这座县城,应该早已经是空城。

或者,有且仅有少数的人在此城内生活。

林丰沉思片刻,身体向后退去。

既然他们不出来,自己何必去寻找呢。

只是,他刚退了一步,身后一根漆色斑驳的柱子,突然活了过来,一根尖利的铁刺,瞬间刺到了林丰的后脑处。

林丰进来时就知道此处诡异,所以绷紧了身体,将注意力集中起来,警惕着四周的异动。

眼见尖刺一闪,刺入了林丰的后脑勺。

黑暗的大堂里响起了一阵桀桀桀的怪笑。

可是,下一刻,那笑声仿佛被人捏住了脖子,卡在了喉咙里,发出嘶哑的挣扎。

现实中,林丰一只手真的捏住了一个灰色汉子的脖颈,任他疯狂扭动,却越来越弱。

不过几个呼吸间,那汉子便停止了动作,软软地搭在林丰的手上。

林丰一放手,那人便跌在地上,摊成一团。

像这种俗世中的怪异功夫,在如今的林丰面前,犹如小孩子躲猫猫一般幼稚。

林丰看了一眼地上,那毫无声息的汉子,从其特征上判断,应该是海寇中鬼卷家族的高手。

其隐藏手段,跟自己以前见过的鬼卷,如出一辙。

林丰冷笑,隐世门派是没人了么?

怎么还驱使一些俗世中的武功高手前来狙杀自己?

还没想清楚,就听到大堂四周响起一阵嗤嗤声,是利器划破空气发出的动静。

意识稍一凝聚,就发现许多在空中旋转的巴掌大的刀片飞轮,飘忽上下,飞快地向自己冲来。

断剑瞬间出鞘,挡住了几片,林丰的身体左右晃动,让过几片,腰间的短刀,也跟着劈落了几片。

看似凌厉的暗器,在林丰面前,几乎没有半点杀伤力。

右手短刀,空着的左手,捏住了一只飞旋的刀片。

此时的林丰已经退出了大堂,站在县衙的院子里,甩手将刚刚捏住的刀片扔出去。

那圆形的刀片,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,一闪即逝。

下一刻,不知何处响起一声惨叫。

站在院子里的林丰刚转身,就听到远处有弓弦崩响,虽然声音很小,却无法躲过他的耳力。

距离五十到七十步之间,十数枝羽箭在暗夜中悄然而至。

看来对方还是调动了不少人手过来送死。

林丰心里琢磨着,身体飘然而起,在半空中稍顿,然后如幻影般消失不见。

自从他的体内真气循环增速后,各种原来不可能完成的动作,犹如水到渠成,无师自通。

羽箭非常准确地从林丰待的地方交错而过,只是划乱了空中的气流。

十几个错落在各处的黑衣人,手里持了弯弓,将一支支羽箭射出去,然后再次搭上羽箭,拉满弓,然后凝神细听,寻找林丰的位置。

他们的耳力都很强,除了夜风的声音,却无法捕捉林丰移动的声音。

十几个人拉满弓等待射击时,耳朵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,好像是重物在空气中滑行,砸开空气时发出的嗡嗡声。

他们是射箭的姿势,无法遮掩自己的身体,疑惑间,就有一个箭手被砸中了身体。

闷哼声中,那箭手口喷鲜血,从屋脊上翻跌下去。

乌云遮月,能见度很低。

其他人都无法判断,到底是何物袭击了刚才的箭手。

还没想明白,那种嗡嗡声再次响起。

“砰”重物撞击的闷响,还有箭手的惨叫,相继响起。

箭手的身体翻滚着摔了下去。

身体跌落地面的声音,让许多箭手心脏哆嗦。

谁知,刚刚安静下来,那种嗡嗡声再次响起,一众箭手不知下一个被砸的是谁,心中忐忑。